文学/204期第五版

时间:2026-05-01 09:22 作者:编辑部 编审:向宇

责任编辑:宗林林

出版日期:2026年4月30日

电子邮箱:xyjyb100@163.com

 

导航里的回家路

他记住的不是路,而是关于我的一切——我的喜好,我的心情,我的每一个不经意说出或未曾说出口的愿望。他的导航记录里,藏着另一个版本的我。

 

 

【同窗】

 

空座位

温州翔宇初中24级2班  章霆硕

我愣愣地看着教室里空出的两个座位。一个靠前排,是小秦的;一个在第四排,是小周的。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空荡荡的两个座位,忽然觉得这间待了许久的教室有些陌生了。

小周是我初一时的同桌,后来分了座位,又做了一年的前后桌。他爱转笔。坐在他后面那一年,我视线穿过他肩膀,总能看到那支笔在他指间翻飞,一圈,两圈,三圈。有时候转得太快,“啪”一声掉在桌上,他低头捡起来,接着转。

每次遇到不会的难题,我就伸出手指,往他背上戳一下。就一下。他总会一个激灵转过来,“啪嗒” 一声,笔掉在桌上。

“哪题?”

我指给他看。他就把本子拽过去,低着头,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这时候那支笔就老老实实待在他手里,不转了。他讲题的时候很专心,眉毛微微皱着,声音不大,一句一句往你耳朵里送。我听着听着,那道原来怎么都解不开的题,就慢慢有了头绪。

等他讲完,把本子还给我,回过头去,过不了一会儿,那支笔又开始在他指间转起来。一圈,两圈,三圈。

小秦坐得远,在教室那头,隔着好几排。可他总在课间跑过来,往我桌边一靠,说:“走,出去透透气。”我们就站在走廊上,看楼下的草木,看教学楼前空地上的同学,看天上的云。他话多,什么都讲,讲他新看的书,讲他解出来的难题,讲以后的志向。我不太说话,就听他说,听着听着,心里那些乱糟糟的东西就慢慢安静下来。

假期里他还给我上过课。用他自己的手机,开一个白板软件,在那上面写写画画。软件是好软件,网也流畅,就是他用手指写字,歪歪扭扭的,一个“解”字能占半个屏幕。可他就那样歪歪扭扭地写,一道题一道题地讲,讲到激动处,那字歪得更厉害了,像要倒下来。我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听着他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忽然觉得,这个假期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我最难的那段日子,成绩往下掉,怎么爬也爬不起来。小秦还是照常拉我出去透气,讲着讲着,会忽然说一句:“没事的,你肯定行。”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小周呢,还是在我前面转他的笔。只是每次我戳他的背,他讲完题之后,会多停一会儿,回过头看着我,说:“还有不会的吗?”我说没有了,他就转回去。过一会儿,那支笔又在他指间转起来。一圈,两圈,三圈。

现在他们都走了。

小秦和小周去了两所不同的学校,两个不同的方向。成绩出来那天,小秦在走廊上碰到我,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说:“以后得叫你学弟了。”小周站在旁边,没说话。

我心里五味杂陈,却还是笑了笑说:“恭喜你们。” 他们也淡淡地笑了笑。我们站了一会儿,上课铃响了,就回了教室。

后来,我有时候做不出题,就拿出来看看。看着看着,就想起小周一惊一乍转过来的样子,想起 “啪嗒”一声笔掉在桌上的声音,想起他低着头给我讲题,那支笔老老实实躺在桌上,一动不动。

也想起小秦。以后走廊上,再没有人靠着栏杆,没头没尾地说一句“走,出去透透气”了。

他们都走了,我还在这儿。有时候写着算着,会下意识地伸出手,往前面戳一下。戳了个空。手指停在空气里,凉凉的。

我就把笔拿出来,在桌上转一转。一圈,两圈,三圈。

转得不好,总是掉。

 

七个月大的见证者

淮安外国语23级17班  韩邵文

母亲出现在校门口的时候,我几乎没认出她。

她一只手推着童车,另一只手捧着一束花——粉色的康乃馨,配了几枝满天星,在三月的风里轻轻晃。童车里七个月大的弟弟正睡得香甜,小毯子盖到胸口,嘴角挂着一行亮晶晶的口水。

她整个人像是刚刚完成了一场跋涉。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成一绺一绺,嘴唇有些干,白色的防晒衣领口洇出一圈深色的汗迹。

事实上,她确实刚刚完成了一场跋涉。小姨奶生病住院,外婆一个电话打过来,语气焦急。母亲本打算赶回去,但看了看日历,又放下了手机。

今天是我的中考85天冲刺誓师大会。

她给外婆回了电话,说协调好了——上午赶来学校,下午再回去看小姨奶。两头都不误。外婆在电话那头叹气:“你这当妈的,也真是……”

母亲没有解释什么。她只是起了个大早,喂饱弟弟,收拾好童车,路过花店时停了一下,挑了一束最精神的康乃馨。

然后,她就这样出现在了我面前。

童车推进操场的时候,引来不少目光。各班列队站好,家长坐在队伍后边。母亲找了个树荫下的位置,把童车支稳,又弯腰检查了一下弟弟的遮阳篷。

弟弟醒了,哼唧了两声。母亲赶紧俯身拍拍他,嘴里轻轻哄着。她的目光越过童车的篷子,在队列里找我。找到之后,冲我笑了一下,好像在说:“没事,你听你的。”

活动最后一项是拍照。各班自由合影,家长可以进场。我们班的男生们很快注意到了童车里的弟弟——小家伙彻底醒了,正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嘴里吐着一个晶亮的泡泡。

“太可爱了!”“让我看看!”“来,看镜头!”一群十五六岁的男生围了上去。就在这时,我看到了牛牛。

他挤在人群最前面,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弟弟的小脸蛋,弟弟的脸颊软得像一团刚揉好的面团,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拉起弟弟的一只小手,那只手还没有他半个巴掌大,五根小手指蜷着,像春天新发的嫩芽。牛牛轻轻晃了晃那只小手,弟弟居然咯咯笑了,牛牛也跟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他蹲在童车前,表情专注而温柔,浑然忘了别的一切。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次午休,我和牛牛吵过一架。起因小得可笑——打过铃后,他依然在宿舍说个不停,我冲他说:“你不睡觉怎么不改走读?”他顶了我一句:“那你接我啊?”我也没忍住,午休后跟老师反映了这个事。后来的一段时间,我们谁也没理谁。

十五岁的男孩子,吵架和好都像六月的天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但中间那段“谁也不肯先开口”的僵持,偏偏最磨人。可现在,他蹲在我弟弟面前,拉着那只小手,笑得没心没肺。他不记得了吗?还是他根本不在意?又或者,在一个七个月大的婴儿面前,那些鸡毛蒜皮的争执,原本就不值得被记住?

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牛牛蹲在那里,浑然忘了我们之间的隔阂——而那个隔阂,此刻看起来如此微不足道。一个婴儿用他无意识的微笑,就把它消解了。

母亲开始收拾东西。弟弟被折腾了一通,反而更精神了,在童车里手舞足蹈。母亲把那束康乃馨递给我,说:“给你的。中考加油!”

我接过花,低头闻了闻。花香很淡,混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小姨奶那边……”我问。“下午去,来得及。”母亲说得轻描淡写,好像不过是顺路拐个弯的事。

“你不用操心我,”母亲说,“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我“嗯”了一声。

走了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母亲坐在树阴下的长椅上,把弟弟从童车里抱出来喂水。他两只小手捧着奶瓶,喝得咕咚咕咚的。母亲低着头看他,额前那几绺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还贴在皮肤上,她腾不出手来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和弟弟身上,斑斑驳驳。

我转过身,朝教室走去。路过牛牛的座位时,他正在翻一本物理练习册。我敲了敲他桌角,他抬头看我。“昨晚做的那道题,”我说,“第三问,我算出来是12,你呢?”他愣了一下,然后翻开训练案:“我算的是8……你用的哪个公式?”我们开始对答案,好像从前的那点不愉快,已经被三月的风吹散了。

后来我想,大概就是这样吧。我们十五岁,正处在一个奇怪的年纪——可以为一道题的答案争得面红耳赤,也可以因为一个婴儿无意识的笑而冰释前嫌。我们的世界里堆满了试卷和倒计时,但总有一些东西,能让我们暂时放下那些紧绷的、计较的、不肯退让的东西。

等弟弟十五岁的时候,我就三十岁了。到那时,他会和此刻的我一样,经历属于他的中考、他的争吵、他的别扭和和解。我不知道他会不会也遇到一个牛牛——一个午休时和他吵架、下午又蹲在他弟弟面前傻笑的同学。但我知道,一定会有一个人,像母亲今天这样,排除万难,来赴他的约。而我,希望自己能成为那个人。

不为别的,只为告诉他:别怕,你走的路,我也走过。那些你以为过不去的坎,其实都过得去。就像午休时的那场小别扭,在生活面前,它小得像个泡泡。弟弟吐出的那个泡泡。

 

【家人】

 

导航里的回家路

温州翔宇初中24级3班  池晨欢

父亲的手机里,藏着一条特别的导航路线。那是他开车来接我放学的固定路线,不是最优解,不是最短路,而是一条会经过甜品店、书店的“绕远路”。

起初我并未察觉。直到那个雨天,我无意间瞥见他的手机屏幕。绿色的导航线上,明明有更直的大道,他却选择了那条要多等三个红绿灯的小路。“爸,走阳光大道不是更快吗?”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这条路……风景好。”我看向窗外,沿街都是高大的梧桐,地上落满金黄的叶子。更重要的是,路的尽头有家我非常爱吃的甜品店。

第二个路口,导航提示右转,父亲却打开了左转灯。“您开错了。”“没错。”他目视前方,“去书店看看有没有你要买的竞赛书。”我这才想起,上周随口提起想买一本竞赛书。当时爸爸正在低头吃饭,只是“嗯”了一声,我以为他没在意,我自己早已忘记,他到现在还记得。雨刮器在车窗上有节奏地摆动,我忽然意识到,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绕远路了。这条被精心设计了的回家的路,原来早就写进了他的导航里,也写进了我们的默契日常里。

最让我触动的是那个深秋的周六,周考失利。我把书包重重地扔进后座,整个人陷在副驾驶里,用沉默表达着沮丧。父亲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问。车子发动后,他在导航里输入了一个新地址。车载屏幕重新规划路线,绿色的线像一条灵动的蛇,拐向一条我从没见过的小巷。巷口,一个老爷爷守着烤红薯的炉子,香甜的热气在微凉的空气里织成透明的纱,炭火的红光在渐深的暮色里格外温暖。

“尝尝。”父亲摇下车窗,冷风趁机钻进来,但他宽厚的手掌递过来的红薯却很烫,“你小时候最爱吃的。”红薯用厚厚的纸巾包着,糖汁从裂开的焦皮里渗出来,金黄的薯瓤冒着诱人的热气。我咬了一口,甜糯的温度从舌尖一直暖到心里,眼眶不知为何有些发热。“路还长着呢。”他轻声说,目光落在导航屏幕上,那条绿色的线还在向前延伸,穿过密集的楼宇,指向我们知道的方向。

如今,我已经能熟练地背出这条专属路线:知道在第二个红绿灯一定要右转,因为拐角处有只可爱的流浪猫;知道在第三个路口他会假装迷路,其实是为了让我多看一会儿爬满墙壁的蔷薇;知道在路过那家新开的奶茶店时,他会放慢车速,等我那句“想喝”。

同学们都羡慕我有一个“活地图”爸爸,只有我知道,他记住的不是路,而是关于我的一切——我的喜好,我的心情,我的每一个不经意说出或未曾说出口的愿望。他的导航记录里,藏着另一个版本的我。

 

钓鱼

淮安外国语23级3班  邱渤轩

凌晨四点多,天色还蒙着一层淡淡的薄雾,爷爷就背着全套渔具,早早向着洪泽湖出发了。那只被磨得发亮的旧帆布包上,还沾着上次钓鱼时溅上的泥点。

到了河边,爷爷从不凑人多热闹的钓点,专挑水草边、水面泛着细微波纹的安静位置停下。他蹲下身,轻轻扒拉平整岸边的泥土,慢慢铺开小马扎。我蹲在一旁好奇地看着,爷爷转头跟我说:“凭我这么多年钓鱼的老经验,鱼爱待在这种地方。”

拌鱼饵的时候,爷爷总会把饵料反复揉拌得均匀细腻,再稳稳把鱼饵挂在鱼钩上。只见他手腕轻轻一扬,鱼线“嗖”地飞了出去,鱼漂“咚”地轻点水面,稳稳立在了水波之间。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太阳慢慢越升越高,可水面上的鱼漂还是一动不动。我坐得屁股发疼、浑身发闷,爷爷却始终稳稳坐着,眼睛紧紧盯着水面。忽然,鱼漂轻轻晃动起来,爷爷眼疾手快,手腕猛地向上一扬,鱼竿瞬间弯成了月牙形。水里的鱼儿拼命挣扎扑腾,鱼线被扯得“嗡嗡”作响。爷爷不急不躁,顺着鱼挣扎的力道慢慢收线,等鱼儿耗尽力气,才拿出抄网轻轻一兜——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就在网里鲜活地蹦跶,浑身鳞片闪着银闪闪的光。

每次钓上鱼,爷爷都会仔仔细细打量一番。如果是还没长大的小鱼苗,爷爷看也不多看,抬手就把它放回了水里。回家的路上,汽车的后备箱里,还时不时传来鱼儿活蹦乱跳的声响。

晚上回到家中,爷爷系上围裙,仔细把鲜鱼处理干净,或是炖一锅奶白浓郁的鲫鱼豆腐汤,或是做成鲜香入味的红烧鲫鱼,还一定会放上自家种的鲜辣椒提味。鱼端上桌时,热气腾腾、香气满屋,鱼肉炖得酥香软烂,我总能凭着这一口鲜香,多吃上满满半碗米饭。

其实爷爷钓鱼,钓的从来都不只是鱼。从挑选钓位、用心拌饵,到耐心候鱼、稳稳起鱼,每一步都做得认认真真、踏踏实实。普通平淡的日子,也因此过得安稳舒心。他总笑着说:“钓鱼这事儿一点不累人,还能捞着不少乐子,挺好。”

 

 

【跨越】

棉签上的血迹

温州翔宇初中24级6班  陈力繁

我从小怕打针。

怕到什么程度?每年体检抽血,都像是一场劫难。前一天晚上失眠,第二天拉肚子,下午排队时心跳飙到一百二。手心全是汗,腿发软,脑子里反复想:能不能突然地震?或者针头用完了?

都没发生。

轮到我了。坐下,撸袖子,攥拳,拳头在抖。酒精棉擦上去,凉凉的,我开始冒冷汗。针头凑过来,我闭上眼睛,把脸别开,咬紧后槽牙——

“好了。”

睁开眼。针已经扎完了,血正流进试管。不疼。真的不疼。可我刚才差点把自己吓死。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我怕的不是疼。我怕的不是那根针本身,是等待它扎进来的那几秒,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东西。

后来有一次,我妈带我去医院查血常规。排队时旁边坐着一对母子,小男孩四五岁,在那里嚎啕大哭:“我不要打针!我不要打针……”他妈妈手忙脚乱地安慰道:“怕什么呀,一下就好了。你看那边那个哥哥,人家都不怕。”

她说的“那个哥哥”就是我。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里全是汗,腿也在抖。但我没吭声,就那么坐着。

轮到我了。我走进去,坐下,撸袖子。护士准备针管时,我突然想起那个小男孩,想起他妈妈说的话。

“一下就好了。”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护士手里的针。不是故意看的,是忘了把脸别开。

针扎进来。我看着它扎进来的。银色针尖刺进皮肤,有一点点刺痛,然后血就流出来了。整个过程也就两三秒。

我低头看看胳膊上的细管,又抬头看看护士。

“好了,按着。”

我按着棉签走出去。那个小男孩还坐在那里,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在观察我的表情。我冲他点点头:“不疼。”

他妈妈笑了,小男孩将信将疑地跟着走进去。

我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脚边。我低头看胳膊上那个小小的针眼,棉签下面渗出一小点血。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不疼。从小到大,没有哪次打针是真的疼到受不了的。但我就是怕。那种怕没有道理,不讲逻辑,像个住在我身体里的陌生人。

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走的。可能是刚才那一下,可能是更早。我只知道,从医院走出来时,我把那个带血的棉签扔进了垃圾桶。

手上什么也没按。

阳光晒在背上,脚步比以前轻了一点。就那么一点。

 

跨越

温州翔宇初中24级4班  金东胜

随着科技的不断发展,无数的信息似一缕缕丝线连结着我们与世界。但是丝线多了,难免会作茧自缚,陷入信息茧房。为了跨越这道无形的墙,我在2025年,完成了自己的一次跨越。

自从有了能随时上网的手机,互联网就成了我的另一个世界。刷视频、看文章、和同学聊天,大把时间都花在了这里。可每次放下手机,我都特别懊悔——看似刷了好多东西,仔细回想,脑子里根本没留下什么有用的。后来我才发现,是个性化算法把我关在了一个小圈子里:只刷同类型的游戏视频,只看和自己想法一样的文章,视野越来越窄,和朋友聊天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话题。

尤其是2025年初那次,朋友和我聊起一条中学生作业的新闻,我张口就说“网上都这么说,这个老师太过分了”,朋友反问“你看了完整的事情经过吗?”我当场愣住了,一句话都答不上来。那一瞬间我反应过来,我得跨出去。

于是我开始逼着自己改。再刷到有争议的事,我不再看一个视频就急着下结论。有次刷到“家长投诉老师作业太多”的视频,换以前我肯定跟着骂老师,那次我特意去搜了完整的新闻,才知道原来作业是分层的,是有家长逼着孩子做完所有题才闹了出来。从那以后,我再也不只听一面之词就站队了。

刷视频我也不再只盯着游戏,开始点开以前直接划走的东西。一开始逼着自己看这些内容,没半分钟就忍不住想划走,我就给自己定了个小规矩,每天至少完整看完一条之前不会碰的内容。慢慢才适应下来。比如之前刷到航天科普,我觉得和自己没关系直接划走,现在会停下来看完;刷到讲古代文人的视频,以前只觉得是要背的课文,现在会看看他们的故事,才知道课本里的人也有这么多有意思的经历。

更重要的是,我试着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挪开。之前学《醉翁亭记》,我只觉得是要背的文言文。有次周末和好朋友去图书馆,他和我聊起欧阳修,“被贬了还能和老百姓一起玩,也太厉害了”,还讲了课本之外的故事。那天我们聊了好久,我才第一次真的读懂了“山水之乐”——不是生硬翻译,是真的能感受到的那种豁达。

现在到了2025年的尾巴,回头看才发现,这次跨越带给我的不只是视野变宽,更是思考方式的变化。我不再被网上信息牵着走,能说出自己的想法了。我终于成了一个能自己好好思考的人。

 

【飞絮】

卖鱼的商贩戴着黑手套,穿着黑长靴,徒手抱住一条大鱼装入黑色塑料袋,称重递给顾客,塑料袋活跃地跳起舞,伴随“呼”的交响乐,红色大桶里的鱼摆动尾巴,水溅到地上,留下一滩黑印。

——淮安外国语23级12班  卢雅姿

 

妈妈的手垫在毛巾边缘,像一座温暖的小山稳稳压住我的躁动。水汽氤氲中,我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她常年用来熏衣的香包味道,此刻混着热气,仿佛把整个春天的温柔都蒸腾了出来。毛巾渐渐凉了,她便重新换水,重复着浸湿、拧干、敷上的动作,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温州翔宇初中23级5班  胡萱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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