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203期第四版

时间:2026-04-07 11:43 作者:编辑部 编审:向宇

版面:第四版

责任编辑:叶玉林

出版日期:2026年3月31日

电子邮箱:xyjyb100@163.com

 

渴求完整的时间

大约不需要宏大的宣言,文字却自有一种年轻而倔强的力量:在窘迫的时间里仍透出一丝呼吸,在仓促的成长中仍保留温柔的触觉,在迷惘、疼痛、遗憾与期盼之间,努力为自己点亮一盏小小的灯。他们写自己,也写世界;写困惑,也写喜乐。人生于世,爱如此艰难。对世界,愿你温柔以待。

 

【致自己】

诀别书

温州翔宇高中23级6班 虞文权

致过往的每一个我:

不知从何时起,一切都在悄然改变,我似乎离那些快乐、那些肆意都愈发远了。无形的压力开始日夜笼罩我,不知源于什么,学业?人际关系?

促使我落笔做出告别的,似乎应该是某个瞬间,有什么被想通了。哪怕“死亡”这个名词离我越来越近了,可人又何必与天争高低?在适宜的时间离去,不失为一种完美的残缺。哪怕生活过得一团糟,每天都在失败的泥泞里跌倒,又爬起,如此反复,可人又何必与自己争优劣,倒着看会儿天空中的繁星,也不失为一丝慰藉。

“命运,在你未知晓时是固定的,即所谓的命中注定;但当你知晓了未来,洞悉了命运时,却又化为了万千种可能。”我不知这话从何而来,但它确实令我印象深刻。

这都不重要,我不过是想对你说,你的命运是我走过的路,它们并不快乐,甚至掺杂了悲伤与痛苦。你曾经为了什么而执着过,也为了什么而痴迷过;你曾经不小心犯下过错,有些伤口愈合,却留下丑陋的疤痕,有些伤口至今仍在刺痛。这都不重要了。

而现在,我亲爱的自己,你应该已经明晰了未来,我相信你,凭你的聪慧与机智。所以,现在你的命运已经被模糊,你的未来也不再既定,它现在充满了未知,充满了可能。

你会走上与我不同的道路,我相信你,凭你的聪慧与机智。

我的那些悔恨,那些遗憾,终于有人能替我缝补了,那我眼前这片新的未知,我便可以放下一切奔赴了。

不知何时,我早已走出了名为“孩子”的保护,在我的身后,早已空旷。

我亲爱的自己啊,我们携手,那些不快乐的,会更少吗?

现在的唯一一个我

2026年3月30日

4主图.jpg

 

回望

温州翔宇高中23级4班 陈佳惠

终于还是站在了十九岁的台阶上。

越临近首考,越静不下心来,也就越爱与文字作伴,试图以此找回心中的那份安宁。朋友们总觉我是文科的料子,却也理解我的选择。于是我在物化滋养的土壤中,祈求生出一株顽强的小苗。

我未曾期待过十九岁的到来,毕竟,没有人会愿意离开十八岁。当然,也不会有人永远十八岁。更何况,十九这一年,迎接我的还有首考与高考。

年龄于我而言是个硬茬,我的进度总比别人慢一拍。然而,回望十八岁的365天,那些跌跌撞撞也执着跨过的栏杆,那些肆意张扬随心而行的时光,都缓缓流淌于心间,像沙滩上堆砌的永远不会被冲刷走的故事,向每一位生命过客诉说着它的精彩篇章。直到我走向前方的灯塔,看见少女热烈的青春模样。我的十八岁在向我招手,她大喊:“继续朝着前方走下去吧!但也不要忘了灯塔的光亮。”

记忆中的萤火从未被世界泯灭,它们扑通扑通地闪烁着,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一些挥之不去的印记。那些被惦记的感动、迎着日落闲逛街市的轻松、吵吵闹闹也有说有笑的欢愉,以及被抛弃时的自我厌恶、琐事繁重的疲惫、半夜盯着天花板发呆的无聊,她都记得。我也记得,若非当初一意孤行、意气用事,她就不需要承担那么多只针对她的责任,也不会如此疲倦。“后悔吗?”我望着她深色的眼眸,看见一阵波涛拍向海岸,随后又恢复平静。“都过去了,不是吗?”她转头回以温柔的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好,表情也刚好。“逞强。”我小声地嘀咕,却不忍拆穿她眼角淡淡的泪花。

我们就这样坐在岸边,静悄悄的,默契的,谁也没开口说一句话。她往我手中递了只耳机,示意我戴上。“习惯偶尔翻阅/青涩的梦想/也曾跌跌撞撞/微笑着坚强”,前奏一响起,我便认出这是《回望》——那年最喜欢听的歌。

“我曾幼稚得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她开口,眼里是一如往常的平静,却含带笑意。“可你也曾独自一人站在摇晃的小桥,彷徨又无助。”“我知道。”她收了笑意,“我早已过了稚嫩的年纪。”

“还是一样/一样倔强/就算伤痕都无法被遗忘/越是彷徨/越相信光”。

“可灯塔还是那座灯塔。”我顺着她看向身边那个曾屹立不倒的存在。“它在摇晃。”我无法再装作视而不见,帮她圆谎。

“是你在摇摆不定。”她转过身,一脸凝重地注视着我。“世界之于我,是一块又一块崭新的拼图。我们共同收集的那些碎片,你都忘了吗?”我低头沉默不语,不知该如何回应,毕竟她也曾期盼过长大。

“我永远不会后悔。”她站起身来,向灯塔走去。“那些瞬间,至少让我真实地感受到了幸福。浓烈的,平淡的,都是真实且美好的经历啊。我不明白,为何你总陷落于深夜的彷徨?过往明明已成过往,黎明总会来临的。”她总那般意气风发,却不知扎根于心的土壤,夹带着痛苦一起扩张。“只要你足够坚定,灯塔就不会倒塌。”她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我就这样坐在那儿,看眼前月升月落,反复想着她的话。海浪拍岸的声音渐渐变小,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层雾。直到小孩子嬉戏的声音传入耳朵,我才缓缓睁开眼睛。望向身侧,灯塔还是那座灯塔。

“可惜了,只是大梦一场。”听完故事后,朋友拍拍我的肩膀,站起身朝远处走去。

“不,只要我没有忘记,她一定会再次出现,在灯塔之下。”

我静静地走在海边,耳机里放着那首《回望》。

渴求完整

温州翔宇高中23级8班 胡心莉

我渴求完整的时间。

急促的起床铃、上铺窸窣的穿衣声、持续震动的手表闹钟,紧接着下床、穿鞋、踉跄地走向阳台,眯着眼努力认出自己的洗漱用具,时不时要给旁边的人让位。跟随着人群挤出寝,天还是覆着一层黑雾。走进食堂,没有想好吃什么,便是“菜包+香肠+蛋饼”全都拿下,穿越人流,踏上征途。我的肉体已然在行走,可灵魂仍旧依恋那床温暖的被子。

以上,匆忙、慌乱便是每天早晨的主旋律。手表记录的睡眠时间永远是“6时28分”,上午的第一、二节课的课间永远是极限十分钟休眠,以应对排山倒海的数学、政治、语文……

中午,整个人沉浸在关于“郑和下西洋”“第二次工业革命”“马克思主义的诞生”等历史史实中。一百多号人昏天暗地地背上四十分钟,嗓子干了,头也摇摇欲坠了。少年,加快步伐赶回教室吧,前方有三十分钟的午休时间等着你。这时,睡得着睡不着,全凭天意,迎接你的仅是需要弯腰90度去趴着的桌子。耳边,是轻微的翻书声和凳子挪动的嘎吱声。你开始不断地调整手臂弯曲的幅度,头该是向左还是向右?有时候不小心看了一眼手表,发现已经是13:30,于是,自暴自弃,放弃这渴望着的30分钟午休时间。

备战首考的那段日子,你恨不得将时间掰成两半。十点二十的晚自习结束后,大家走得越来越晚,于是,十点四十的离开时间成为基准。星光、明月护送你回寝,此时的脚步声听着只有沉重。头脑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洗澡,刷牙,睡觉!但,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顺利。凡事讲个先来后到,所以你需要排队等待洗澡。拖着一身疲惫,你瘫坐在床上,脸上只剩下麻木、漠然,连一丝嬉笑的力气也没有。“到我了吧。”在黑灯瞎火中,在流水声中,洗去一身疲倦。运气不济时,还会被宿管阿姨抓个正着,“还在洗澡?扣一分啊。”“哎?唉,行吧!好吧!”无情、无奈、无言、无力,所以我不辩解,上床躺下。又一次出乎意料,越累却越睡不着,于是,你回顾着一天背诵过的知识点,遇到卡壳的地方,头脑愈发清醒。少年,再冥想一会儿,将听到清晨第一声鸡鸣,抓紧时间吧,第二天只会更疲劳。

综上所述,可以看出,七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对于高三生来说是奢侈品。所以在只手可数的假期时间中,我渴求完整的时间。

我渴望完整的、不被打扰的八小时睡眠。不用担心自己的翻身声会吵到对床;不用害怕黑夜中清晰地听到别人熟睡的呼吸声;不用担心因晚出寝而被记下;不必强迫自己在三十分钟内得到睡眠。让自然的晨光透过窗帘唤醒你,而不是尖锐的铃声;让楼下平常小贩的叫卖声唤起你,而不是匆忙的脚步声。这是身体上的放松,也是精神上的解放。

我渴望完整的、不缺席的一日三餐。在冬日的凛冽寒风中,打包来的食物再次打开,早已冰凉。后又因早读而搁置……当时间被学业、人际关系所挤占,或者当情绪低落时,吃饭这件事就变得十分渺小。我想要坐下来、不紧不慢地吃上一顿饭。“一日之计在于晨”,这或许也是在说明早餐的重要性吧。“世间欢愉,常在一茶一饭一汤间,口腹之欲,有大美存焉。”

在高三淋了时间带来的雨,行色匆匆,太过忧愁,以至于忽略了自己所经过的林荫大道。所以,我渴求在寒假里利用更完整的时间去惬意地睡觉,去悠闲地吃饭。像一株珍稀植物一样娇养自己,时不时松松土,让环境松软而透气,多照一照光,按时按量补充水分。允许偶尔的蔫掉,并觉得正常且理所当然。

 

【见天地】

无限之门

温州翔宇高中23级6班 徐伟铤

我走在一座桥上,桥连着一扇门。

门由一条条细线组成。每条线都有着不同的纹理:有的枯黄布满裂纹,有的碧绿充满生机……每条线都是独特的,每条线都是统一的——每条线里都有一个处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我”。

说来也怪,不管我是在桥头还是在门前,门都是同样的大小。我靠近那扇门,仔细观察那一条条细线:一个年长的“我”刚刚过完自己的一生,他的线正在慢慢地变淡,然后被一条新的、碧绿的线取代;一个年轻的“我”正对未来充满希望,而他的线的尽头却尽是血色。我伸出手想改变,可刚一触碰,线就突然崩裂。年轻的“我”一脸错愕,但很快就消失殆尽。

我尝试着找寻属于现在的我的线,却怎么也找不到。

路已经没了,我似乎只剩下开门这一选项了。

手刚和门把手接触,我体内的血液就涌向手掌,再从手掌渗到把手内。随着血液的流出,我的身体正在急速衰老。本来正值青年的我身躯却越来越佝偻,满头的白发替代了原来的黑发。我拼尽全身力气,勉强将门拉开一条缝。属于我的线,或许就在门后。

门缝中透出的,是一片黑暗。

“轰!”

一声贯穿天地的声音响起,远处的云正以夸张的速度向我袭来。我一愣,然后轻轻地关上门。

线里的人,怎么可能看见线本身呢?

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门前,迎接那片向我袭来的云。

 

【见众生】

黑米

温州翔宇高中23级8班 周晨冉

初识它,是在母亲的故乡。

记忆已模糊了季节,只记得是小学长假,寂静的山村里忽然闯进了一只陌生的小狗,卷翘的黑毛像浸过浓墨,唯独肚腹缀着一片米白,耷拉的耳廓下,一双眼眸亮如溪涧流淌的光芒。它是朋友在小溪边的石滩上发现的,我们围拢时,它便摇着尾巴转圈,亲昵中藏着几分怯生。“就叫黑米吧!”不知是谁随口提议,这名字竟成了它一生的注脚。从此,这只黑白相间的小家伙,成了我们山野间最赤诚的伙伴。

我们用纸箱和旧衣,在门口为它搭了个小窝。它趴在里头,用爪子轻轻拨弄布料,像是在丈量这份猝不及防的温暖。那时它毛发上缠满了苍耳,几处打结的地方纠结成团,我们寻来剪刀细细修剪,它竟温顺听话,眼神能化开晨霜。此后每个清晨,我下楼时总能看见它蹲在楼梯底端,尾巴摇得像小扇子——不知是守了整夜,还是循着我的脚步声匆匆赶来。待我走近,它便兴奋地扑着前腿蹭我的裤脚,只是那时还未给它洗澡,我不敢贸然抱起,只能顺着它的脊背轻轻抚摸,把亲昵藏在指尖。

那次上山,夕阳西下时,黑米忽然没了踪影。暮色四合,山风卷着草木的气息掠过,我们在山脚下一遍遍呼喊它的名字,声音被暮色吞没。就在焦灼蔓延时,一个小小的黑影从近处的山坡上疾驰而下,越跑越近,正是黑米!我们欢呼着迎上去,它也摇着尾巴扑进我们怀里,鼻尖沾着泥土,眼里满是失而复得的欢腾。

假期终有尽头,朋友们陆续离开山村,最后只剩我也要踏上归途。我备好口粮托付给邻居奶奶,却仍不死心,一遍遍乞求父母带黑米回家。可那时的我太过年幼,终究没能拗过现实。汽车哀鸣地发动了,我坐在后排打开车窗,向站在门口的黑米挥手。它起初还摇着尾巴,待车子缓缓驶离,尾巴渐渐僵住,眼神里漫开茫然。当车驶出村口,我转头回望,竟看见它撒腿追来!小小的身影在尘土中奔跑,如一团燃烧的黑火。难言的酸楚裹挟着风扑进车窗,我伸出手用力挥舞,哽咽着喊:“黑米,再见——”它的身影在颠簸的视线里越来越小,像一颗被泪水溶解的黑点,最终消失在远方的山野中。

那日,我在逃避中被迫学会了离别,这堂人生必修课,竟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可它会懂吗?懂我为什么要走,懂我什么时候会回来吗?

几个月后,我再次回村,一路上不停地祈祷它一切安好。家门口的一切都没变——桂花树依旧飘香,公鸡慢悠悠地踱步,唯有那个旧纸箱空荡荡的,再也不见黑米的身影。我漫山遍野地呼喊,回应我的只有山风呜咽。大人们说,它或许被人抓走了,我下意识地反驳,却在心底生出无法抑制的恐慌。那次村口的追赶,竟成了我们最后的告别,而抛弃它的,正是我。

初中时参加文章批注比赛,文中主角养的猫接连失踪或殒命,最后一只猫也因误解离家。我在文末画了只卡通猫,写下“也许它还会回来”。那时并未想起黑米,如今想来,或许是潜意识里的共鸣,为所有未能圆满的告别寻一个慰藉。

岁月流转,许多细节早已模糊,可黑米的眼眸始终清晰——初次相遇时怯生生的眼,在楼梯口等我时亮晶晶的眼,从山坡上飞奔而来时充满喜悦的眼,还有在车后追赶时,那满是不舍的、乌黑如漆的眼。

 

今已亭亭如盖矣

温州翔宇高中25级11班 黄一玲

爸爸说,没事儿就多回去看看吧。

我看了一眼他越发浓重的皱纹,难得没有推却,他便小心翼翼地为我买好了车票。临走前,爸爸笑得很勉强,把手上的袋子推给我,“没事去给你太奶奶烧几张纸,清明也快到了,好好跟她谈谈,好好看看那两口老屋,如今那儿也快拆了,老房子啊,是看一眼少一眼。”

是啊,是看一眼少一眼,我挥手告别了他的念念不忘,上了车。

“我来了,太奶奶。”我叹了一口气,坐上了车,车身摆动,我一时想到了很多很多……

那时的我还年幼,还嘴馋,还特别爱吃枇杷。太奶奶家旁也有一棵枇杷树,于是太奶奶家便满足了我对“桃花源”的所有追求。三月伊始,我便搬了张小凳子,坐在树下,守着我小小的枇杷与大大的树。太奶奶从屋中踱出来,搬了张椅子坐在太阳下,阳光微醺,她靠着椅子,我坐着小凳,抬头仰望着满树的枇杷,满树触手可及的美好。

那遥远的春天印刻在枇杷的香甜中,有守枇杷的期待,更有吃枇杷的香甜。它们圈住了我好多好多的时光,也渗进了我好多好多的思绪。

下车,正值午后,三月末的阳光不是太耀,却也柔和。我路过了老房子,从盆栽底下拾起钥匙开门。老屋早多年没人住了,墙上的日历也隐隐泛黄,只有屋中间的照片上,我,太奶奶,与枇杷笑容依旧。

四月中旬,太奶奶会估摸着挑一个日子,寻上亲戚一同打枇杷。往往春节都不能圈住的那些七大姨八大叔,却总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他们站在树下钩枇杷,而我坐在小凳子上,开吃了。金黄的枇杷还带有几片毛茸茸的树叶,摘去蒂,随后从它头顶上的洞开始撕皮。皮很薄,拉开时带出了几滴香甜的汁水。我一点一点地剥,太奶奶站在旁边,一手接皮,一手拿毛巾,她的脸上仿佛有一种美好,让人念念不忘。一个吃完了,太奶奶便又去旁边抓了一把。走来的时候急切却又高兴。

她似乎很喜欢看我吃枇杷,看我的目光中有一种似枇杷的香甜,她的眉眼与照片上的笑脸重合,淡淡地,看向我的目光中,沾上了怀念与歉意。

我回头,顺着不平的木梯,向楼上走去。木梯在响,仿佛在责备我的来迟。二楼的地上积了一层灰,母亲房间中的海报还带有廉价的新艳。推开窗,我便看见了那在记忆中依稀可寻的老树的旧地儿——树早几年就被砍了。

算起来,这树也是先一步走了。那是个六月,未吃完的枇杷还在冰箱,树被砍的消息就传来了。过了几个星期,便又传来了太奶奶生病的噩耗,那树似乎是太奶奶的气运。我急匆匆地赶回去,却无人可依。披麻戴孝还没轮到我这小孩来,于是我便守在枇杷树根旁哭。

旧日的美好仿佛也散尽了,这地儿也失去了圈住我的理由,来的便也少了。枇杷的香甜似乎还在嘴边,我笑了笑,却感到了苦涩。

我下了楼,向后山走去。太奶奶的墓在后山上,墓前有小溪,墓后有枇杷。枇杷是早几年种下的,取的是旧树的旧枝,不算大,却也结了不少枇杷。像那《项脊轩志》里说的一样,“今已亭亭如盖矣”。

“太奶奶……”我有好多话想说,临出口,却一句也没能说出来。我便坐在地上,任由一种枇杷的清香包围住了我,涩涩地,树上的枇杷小小的,就像好多年前那个青涩的我。

有人说这人生如长河,那这枇杷与太奶奶便是堤岸和岛屿。我在旅途中看见了好多,得到了好多,失去了好多,但陪伴我的,却时常有枇杷的香甜与太奶奶的笑容。

这么多年,枇杷香伴在我成长左右,未曾散去。它时常予我以力量与期望,使我在长大的途中越走越远,也未曾忘过这地与童年。岁月消逝,亭亭如盖的又不只是枇杷,更有我与我的思念。

 

【碎片】

集会结束,方阵解散,但那条被无数双年轻脚步共同踏出的、无形的直线,会像那只蚂蚁的路径一样,镌刻在我生命的原野上。那一声声的口号也如同我青春最耀眼的记忆。那是我们曾共同认真“走过”的证明。

——永嘉二职25动漫2班 陈沁润

风又拂过,桃花随着风落在我的桌前,突然懂得:我的窗框住了眼前的春,而朱自清框住了春的灵魂。春从来不只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季节,它也是心底的力量与希望。窗外的春,笔下的春,伴随着书香连接起来,原来真正的春并不只是季节。

——永嘉二职25动漫3班 戴若琪



上一篇:203期(寒假)征稿话题
下一篇:文学/203期第五版

版权所有 翔宇教育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