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203期第五版

时间:2026-04-07 11:56 作者:编辑部 编审:向宇

版面:第五版

责任编辑:宗林林

出版日期:2026年3月31日

电子邮箱:xyjyb100@163.com

 

跨越

加缪说:“我期待自己在这个春天得到解脱和蜕变。” 

我说:“我期待自己三个月后的答卷,恰似云在高空蓄力,风在云间驰骋,最后似雪般轻盈。” 

 

【风味】

 

行过千山万水,最念淮安年味

淮安外国语23级5班 董诗涵

大屏电视上,任素汐与毛不易深情演绎《别来无恙》,温柔的唱词让虚拟舞台愈发生动,b站的喜庆贺岁弹幕刷屏,将年味拉满。

大年初一的夜晚,淮安的街巷静悄悄的,没有鞭炮的喧响,却处处透着阖家团圆的温软,父母早已提议,今年换种方式过年,自驾去皖南走走。于年夜饭后,伴着夜里的静谧,跟着父母踏上了这场新年的自驾旅程。

我跟着父母把切好的腊肠放进后备箱,临走时奶奶又硬塞了两盒阜宁大糕,边塞边念叨:“年初一吃大糕,步步登高,在外也顺顺利利。”又往我口袋里塞了块甜糯的糖糕,这是淮安过年的老讲究。拉开车门,回望温馨安宁的小家,家乡夜里的暖意在心头翻涌,不舍之余,跟着父母的脚步,拐上国道一路向南,奔赴皖南川藏线。

我们一路自驾,皖南川藏线的山路崎岖难行,几乎没有直道,刚在一个弯道里惊魂未定,转眼又跌入下一个弯道。我死捏着车把手,头昏脑胀。妈妈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一个小音响和两个话筒,一番操作连上蓝牙,bgm在耳边炸开。场面滑稽又温暖,我一手牢牢把住车门,一手握紧话筒,和父母一起声嘶力竭地吼唱,唱到热闹处,妈妈忽然哼起了淮安的拜年小调,我们跟着轻声和,歌声绕着山路回荡,那温温柔柔的淮腔,熨帖心底。

接下来的路程,爽朗的大笑散在山风里,一种发自肺腑的豪迈在心底油然而生,也更懂家人相伴便是年。此刻与老家隔了千山万水,和父母挤在车里,也曾在分叉路口各执己见。父亲想走大路稳妥,母亲想走小路看景,却总会彼此妥协让步,看着眼前的低石隽水,清冽绵长在灵魂深处激荡,这份羁绊,与淮安家里的温情别无二致。也遇过困境,因一时失误订不上酒店,附近的民宿也全部满房,停在他乡的繁灯下,跟着父母真切体会到奔波的苦。车门一闭一合,心跟着妈妈咨询酒店的脸色起起伏伏,只得跟着父母连夜动身前往下一个城市。车里没开空调,一家三口聚在一起的温度,足以让疲惫的黑眼圈下染上红晕。

翻出手机,淮安家里的群正热热闹闹,亲戚们发着家里的团圆画面,茶几上摆着淮安的馓子、糖糕,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份熟悉的温软。妈妈掏出淮安腊肠,分给我和父亲,独有的咸香裹着老家的年味,瞬间抚平了旅途的窘迫,也更念着淮安家里的热乎饭,那才是刻在骨子里的年味。

跟着父母一路行至皖南,尝遍他乡滋味,却次次都念起淮安的味道。当地的煎豆腐外皮焦香,内里绵软,带着山野的奔放,还藏着当地独有的发酵香气,可第一口入嘴,我便想起奶奶在过年餐桌上做的平桥豆腐,白玉般温润嫩滑,清汤慢炖,鲜得清雅,柔得含蓄,像淮安人内敛的性子,不张扬,却最合口味。忍不住掏出背包里奶奶装的淮安酱菜,就着他乡豆腐吃,才算尝出了几分熟悉的年味儿。山间小店的杂鱼锅,汤汁浓郁,鱼鲜中带着山林的野气,可比起洪泽湖的小鱼锅贴,总少了些清润踏实——往年过年,父亲总会贴锅贴,湖鲜的甜渗进金黄的面皮,刚出锅时烫嘴,却暖到心底。就连当地的早餐小笼包,也不及老家文楼汤包的万分之一,皮薄吹弹可破,咬开一口鲜汁满口,那滋味,走多远都忘不了。

登顶齐云山,走过山间祠堂与天官府邸,见有人虔诚跪拜、焚香祈愿,想来他们的祈愿里,也藏着对故土的牵挂。世人所信的,从不是神佛,而是心底那方放不下的故土、一段割舍不掉的温情、一个永远回得去的家。他乡人的这份执念,像极了我和父母对淮安的思念,走到天涯海角,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乡情,始终萦绕心头。

下山途中,白墙黑瓦的古朴建筑上,蓝翅蝴蝶停驻,檐下紫藤萝绕柱盛放,游客好奇地触摸,才发现原来是精致的墙绘。我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家乡河下古镇的新添墙绘,憨态可掬的猫咪,古灵精怪的少女,去年大年初一,我跟着父母去古镇走走,墙绘旁总会摆着各式小摊,糖画、馓子、大糕,热闹非凡,此刻想着那番光景,心底生出迫切的念头:家乡的初一,此刻正是什么模样?

跟着父母走过山水,尝过百味,见过他乡的新年光景,才更懂心底的执念:家不是一座城,而是身边的父母,是刻在骨子里的淮味。愿每一个归乡人,都能在淮安的年味里,听见那句温暖的祝福——都别来无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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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忆是淮年

淮安外国语23级2班 李昕泽

腊月二十三的傍晚,我趴在厨房的窗台上,看见隔壁张奶奶在院子里支起小桌,摆上麦芽糖和一碟花生。她点起三炷香,青烟袅袅地往天上飘。母亲在身后说:“送灶王爷上天汇报工作呢,你张奶奶想让灶王爷多说好话,那麦芽糖是要粘住他的嘴。”

第一次注意到,年,是从一缕烟开始的。

第二天,我们家也忙开了。奶奶从柜子里搬出那张比我父亲年纪还大的案板,木板上的刀痕深深浅浅,像运河的波纹。她揉面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晃——不是晃,是那种有节奏的颤动,从脚跟传到膝盖,再传到腰肢,最后整条手臂都软软地带着面团转。面粉像雪一样洒下来,落在她的围裙上,落在我的手背上,温温的,痒痒的。

“来,摸一摸。”奶奶抓着我的手按在面团上。那面团软得像婴儿的脸蛋,又韧得像河底的淤泥。我按下去一个坑,它慢慢地、慢慢地又鼓起来,好像在呼吸。

蒸笼架起来的时候,整个厨房都成了仙境。白气从锅盖边缝里往外钻,先是细细的几缕,后来“轰”的一下,盖子掀开,那热气腾地扑上房顶,又呼啦啦地漫下来,糊了我一脸。馒头们在雾气里若隐若现,白白胖胖的,额头正中点着一朵红梅花。奶奶拿起一个最圆的塞给我,烫得我在手里颠来倒去,却舍不得放下。咬一口,麦香从鼻子里冲出来,热气顺着喉咙一直暖到胃里。窗外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那声音隔着厚厚的雾气传进来,闷闷的,软软的,像是年在对岸喊我们。

三十下午,父亲开始做软兜长鱼。他杀黄鳝的时候,鳝鱼在盆里扭来扭去,溅了我一脸水。母亲在旁边笑:“看你爸那架势,像打仗似的。”父亲的围裙上已经溅了星星点点的血,可他不在乎,手里的刀稳得很。鳝鱼下锅,“刺啦”一声,油烟腾起,葱姜蒜的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他颠勺的时候,火光映在脸上,忽明忽暗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奶奶的蒲菜肉圆是另一番光景。蒲菜是爷爷大清早从菜市场挑回来的,白得像玉,嫩得像藕,一刀下去,“咔”的一声脆响。肉圆在奶奶手心里搓来搓去,圆溜溜的,一个一个滚进汤里。汤咕嘟咕嘟地开着,蒲菜在里头翻几个身,就软了,透了,清清亮亮的汤面浮着几颗油花。我凑过去闻,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是淡淡的,像运河边上芦苇丛里飘过来的气息。

爷爷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眯着眼睛看我们忙。他忽然开口,像是自言自语:“我小时候,运河边上的船工过年,船头要贴‘招财进宝’,船尾要贴‘顺风顺水’。三十晚上,满河的船都亮着灯,船连着船,灯连着灯,从这头望不到那头。”他顿了顿,又说:“现在船少了,但运河还在,水还在流。”

初一早上,我是被汤圆叫醒的。不是被吵醒,是被那香味勾醒的。奶奶在厨房里喊:“快来,看谁能吃到钱!”汤圆在碗里浮着,白白嫩嫩的,用勺子一拨,它们就在碗里转圈。我小心翼翼地咬开一个,没咬着,再咬一个,还是没咬着。吃到第三个的时候,牙齿“咯”一下碰到了硬东西,我愣了一秒,然后吐出来——一枚五分钱的硬币,已经被煮得发亮。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好,今年我们昕泽要有大出息!”

那枚硬币在桌上转着,转着,发出细细的嗡嗡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它身上一跳一跳的。

下午,爷爷带我去河下古镇。石板路被磨得光滑如镜,能照见人影。路边的茶馓铺子里,老板娘正在炸馓子。她的手极快,面条在手指间绕来绕去,像变戏法似的,眨眼间就绕成密密的一圈,往油锅里一放,“哗”的一声,那面条在滚油里瞬间炸开,变成一朵金黄的菊花。爷爷买了一包,还是热乎的,咬一口,酥得掉渣,满嘴都是芝麻香。

“你看,”爷爷指着铺子里忙活的人,“这手艺传了几辈子了。日本人打过来的时候,他们炸;发大水的时候,他们也炸;现在日子好了,还炸。人换了一茬又一茬,这一锅油,从来没凉过。”

我站在铺子门口,看着那油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忽然想起奶奶蒸馒头时的雾气,想起父亲炒菜时的火光,想起那枚在我牙齿上“咯”了一下的硬币。这些东西,这些气味,这些声音,它们一年一年地来,一年一年地走,像运河里的水,流走了,又流回来。

傍晚回家,巷子里到处弥漫着饭菜香。这一家是红烧肉的味道,那一家是鱼的味道,还有一家是炸春卷的味道。各种香味混在一起,在窄窄的巷子里挤来挤去,最后都飘到运河上去了。河面上有薄薄的雾,那些味道钻进雾里,把整条河都熏得香香的。

夜里,我躺在床上,听见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那声音隔得远,闷闷的,像是从水底下传上来的。窗户上蒙着一层水汽,我用手指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像运河。画完了,又画一艘小船,在河上漂着。

不知过了多久,母亲推门进来,轻轻给我掖了掖被角。她的手还是温的,带着厨房里那种暖烘烘的味道。她走出去,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还有父亲和奶奶低低的说话声。那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听着就让人安心。

我闭上眼睛,想着明天早上,还会有热腾腾的汤圆在等我。想着再过几天,那些远行的亲人会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茶馓、肉圆、捆蹄,一样都不能少。想着运河的水还在静静地流,流过今夜,流向明天,流向又一个春天。

窗外的鞭炮声远了,远了,最后消失在夜色里。而我在这运河边的老屋里,在一屋子暖暖的年味里,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破土】


跨越文字的阻碍

温州翔宇初中24级8班 章宇轩

小学时代,写作文算不上什么难题。我写不出自己的文字,就参考范文,偶尔把同学的作文搬过来,加以点缀与修改,就成了我那所谓的“高分作文”。

但到了初中,好像就不一样了。

初中的作文都是老师即兴布置的,哪有空找范文。记得小六班第一次作文,是描写校园春景。我当时知道要找细节,但完全没头绪,就只能“借鉴”课文。八百字左右的作文,超五百字是“借鉴”《春》和《雨的四季》,剩下有一百字是“借鉴”学校大屏幕上的文字。第一次老师打了二十七分,评语写着:不可过多迁移课文。同一组的同学看完,打趣说我的文章可以改名叫《我的朋友是朱自清》。

大概是没教训,第二次还是大量迁移,二十二分。但哪怕吃了教训,我还是改不掉这个习惯——因为我实在不知道写什么,自己的语言也无法像别人那样惊艳。

分数一次比一次低。我盯着自己写的作文,忽然觉得不对劲——这些文字虽然是我一笔一划写出来的,但怎么像借来的?没有我的呼吸,没有我的灵魂。它们,不属于我。

可我能怎么办?我不知道。

直到七年级下半学期,我的写作迎来了转折。

那天在修改一篇偏人文主题的科幻小说,Deepseek写的一句话触动了我:文字是让记忆扎根的雨。

我愣住。记忆?扎根?雨?

我想起昆明。那是我跟随父母生活了十年的地方,是承载着我童年记忆的地方,哪怕离开了,仍有许多东西让我魂牵梦绕——那些朋友,那些美味的食物,那片滇池,那片澄澈的天空。我有这么多可写的,为什么一直盯着别人的文字?

这个想法,拨动了我写作的齿轮。

后来写《无尽的远方,与无数的人》,我把昆明的记忆一点点挖出来。写完放下笔,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踏实,还有庆幸。庆幸那十年我没有白活。那些人和景,在我文字里逐渐清晰起来。原来写作可以这样。

再后来一次考试,主题是“独属于我的风景”。我想起邂逅的水葫芦,那不起眼的植物,让我对生命的顽强有了新的认识。那篇文章写完后,我觉得它有了我自己的感悟——不是借来的,是我真的那么想。

写作就这样变了。不再是困难,而成了储存记忆的容器。因为感情不是噪音——是让记忆扎根的雨,而那场雨,便化身成了文字。

 

丑婆的桑葚

温州翔宇初中23级9班 夏雨轩

郭老师总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上衣,领口磨出细密的毛边,像被春风吹软的草叶。英语老师踩着高跟鞋走过走廊时,红裙子旋出好看的弧度,郭老师的布鞋却总沾着尘土,鞋跟处补着块深色胶皮,是校门口修鞋摊老李用粗线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像爬着串蚂蚁。那时我总觉得,她俩站在一起,就像墙角的青苔遇见了窗台上的月季,前者默默贴着砖缝生长,哪有后者招摇的花瓣惹眼。

起初我确实不大待见她。她批改作业时总戴副银框眼镜,镜腿用胶布缠了又缠,说话时嘴角会往一边歪,像是含着颗没化的糖。直到那次我把 “疙瘩” 写成 “乞达”,她握着我的手在田字格里重写,掌心的老茧蹭得我手背发痒。“你看这‘疒’字头,像不像奶奶熬药的砂锅?” 她的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蓝墨水,阳光从她耳后漏进来,把鬓角的白发染成浅金色,我忽然发现那些被岁月刻出的纹路里,藏着比漂亮裙子更耐看的东西。

我总在课间躲在教室角落读散文。郭老师的办公桌就在窗边,搪瓷杯里泡着胖大海,褐色的果子在温水里慢慢舒展,像朵迟迟不肯开的花。她备课累了,就搬个小马扎坐在我旁边看书,翻页前总先舔舔指尖,这个动作让我想起外婆翻线装书的模样。有次我读《荷塘月色》入了迷,她忽然用胳膊肘轻轻碰我,眼镜滑到鼻尖上:“好文字就该像溪水,能漫过人心田的。” 睫毛上沾着的粉笔灰轻轻抖,眼底的光比窗台上那盆仙人掌开的小黄花还亮。

体育课后的教室像个大蒸笼。我攥着湿透的衣角进门,看见桌角压着本牛皮纸包的书,不是我的。书脊上还贴着图书馆的蓝标签。翻开扉页,钢笔字在阳光下泛着银辉:“这本《丑婆》送你读,文字像野桑葚,越嚼越有滋味。”“送” 字旁边有个小小的墨团,大概是笔尖漏墨了,她用红笔在周围画了圈,倒像颗熟透的桑葚果。

那天我抱着书躲在操场边的桑树下,蝉鸣把空气烤得发黏。书页间夹着片半干的桑叶,墨香混着草木清气漫上来。读到丑婆把攒了半年的鸡蛋换糖给孩子吃时,后颈忽然落下片阴凉。郭老师正举着草帽替我挡太阳,蓝布上衣的前襟被汗水洇出深色的痕,像地图上蜿蜒的河。“这书我年轻时也爱读。” 她说话时喉结动了动,像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草帽沿的草绳蹭过我的耳朵,带着阳光晒透的麦香。

后来我的作业本里常夹着小纸条。有时是她用红笔抄的诗句,“桑之未落,其叶沃若”,旁边画着片带锯齿的桑叶;有时是幅铅笔素描,歪脖子桑树上挂着串圆滚滚的果子,最紫的那颗旁边标着 “这个最甜”。我模仿《丑婆》写了篇关于修鞋摊的作文,她在评语栏画了串沉甸甸的桑葚,每个果粒都用红钢笔涂得饱满,最后那个还特意留出个小尖,像要滴下汁水来:“你的文字也结果了。”

毕业那天,我抱着纸箱经过办公室,郭老师正把新书往低年级学生桌上放,袖口沾着的粉笔灰被风吹起来,落在她花白的发间。她看见我就从抽屉里摸出个铁皮盒,打开时一股清甜的酸气漫出来,紫黑的桑葚上还挂着水珠,蒂把处带着嫩绿色的小柄。“今早摘的,上面的露水都没干呢。” 她的手指捏着盒边时,我看见虎口处的茧子比从前更厚了,像老桑树皮上凸起的纹路。

桑葚咬破的瞬间,甜汁顺着喉咙往下淌,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温热。我忽然想起她系衬衫领口时,总是把第一个扣子扣得很严实;想起她用胶布缠眼镜腿时,特意把结打在耳后看不见的地方;想起她举着草帽替我挡太阳时,蓝布上衣的影子落在我翻开的书页上,像片温柔的云。

原来那些被我们叫做“不体面” 的褶皱里,藏着多少小心翼翼的温柔。就像丑婆总穿的灰布褂子下,藏着给孩子换糖的鸡蛋;像这颗颗桑葚把自己晒得紫黑,只为在舌尖留下清甜。如今每次看到桑葚摊,总会想起那个递过铁皮盒的身影,她或许从未想过要成为谁眼中的风景,却用最朴素的方式,在我心里种了片永远挂果的桑林。

 

【新绿】

加缪说:“我期待自己在这个春天得到解脱和蜕变。”云说:“我期待自己在春寒料峭中再孕育一场雪。”雪说:“我期待自己在风中摇曳。”风说:“我期待自己在雪中穿梭,把它们送往世界。”我说:“我期待自己三个月后的答卷,恰似云在高空蓄力,风在云间驰骋,最后似雪般轻盈。”

——淮安外国语23级17班 朱小优

 

我期待在这个春天,能卸下内心的焦虑与迷茫,清晨不再在挣扎中醒来,而是伴着鸟鸣自然睁眼,带着清醒的头脑去面对铺天盖地的试卷。我期待那些复杂的几何图形和拗口的英文单词,能在日复一日的练习里变得温顺,不再是横亘在我面前的高山。更期待在这个春天,我能重新找回轻盈的自己。不再被模考成绩左右情绪,不再因未知的未来而辗转难眠。

——淮安外国语23级17班 高路

 

我坐在考场里,对着那张试卷,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松动了。“结果很重要么?无尽的比较只会加重内耗,不如重视一下自己的模样呢?”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心里某根紧绷太久的弦断了。不是断裂的破碎,而是松绑后的释然。那一刻,我终于完成了这场落地的跨越——从幻想“我本该怎样”,到面对“我现在怎样”。

——温州翔宇初中24级8班 王若琳

 

从社会角度看,向下跨越关系到上层和底层能不能真正连在一起。司马迁写《史记》,不光写帝王将相,也写游侠、商贩、算命先生这些普通人,这就是一种文化上的向下看,让底层的人也能被记住。放到今天也一样,那些驻村扶贫的干部,那些走街串巷的社区工作者,他们本来也可以往更高的职位走,却选择留在基层,和普通人待在一起。因为他们明白,只有真正了解底下人的日子,才能把事情办好。黄仁宇在《万历十五年》里说,明朝垮就垮在当权者对底层的情况两眼一抹黑。可见,一个社会要想稳,上层和底层就得互相看得见。

 ——温州翔宇初中24级14班 张宏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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