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任编辑:叶玉林
出版日期:2026年9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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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的海与岸
青春大概就是这样:一边出发,一边告别;一边渴望被世界看见,一边学着与自己的孤独相处。我们读书,是为了看见别人走过的路;我们行路,是为了确认自己究竟要去哪里;我们写下离别与记忆,则是因为有些东西,只有被写下来,才不会真正消失。
【荒诞寓言】
温州翔宇高中25级9班 章媛媛
在海上漂泊的日子里,我曾登上两座相邻、却又迥然相反的岛屿。
我先登上了哀乐岛,还未登岛,我便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哭声,仿佛正遭受可怖灾难的侵袭,这里的空气也格外潮湿且咸。
走入岛内,我便被震天哭声惊住了。一眼望去,街头巷尾,人人垂泪,且哭得分外卖力。有人跪在地上捶胸顿足,有人抱着柱子号啕,还有孩童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旁边的大人非但不哄,反而焦急地催促:“再哭多点!还不够一个瓶子!”
我看见一个边哭边剪头发的少年,忍不住上前询问,她抽泣着说:“您有所不知,哀乐岛的交易货币就是眼泪。一小瓶眼泪,可以换取父母的‘既往不咎’;三小瓶眼泪,能免去偷窃之罪,若是攒得多了——”她指了指尽头的一座建筑。“去泪恕堂,那里什么都能用眼泪换:父母的责备、好友的冷眼,甚至是弑人的罪过,只要你哭得够分量,通通可以一笔勾销,既往不咎。”
“那你为什么要剪掉头发?”
她瘪瘪嘴:“为了失去珍贵物品而掉的真诚的眼泪,可顶得上三小瓶辣椒水催出的眼泪呢。”说完,她不管我了,依旧用剪刀剪去头发,每剪一下,她的泪就汹涌几分。
我好奇地往泪恕堂走,看到周围都是拿着眼泪赶向泪恕堂的人,更有甚者边赶路边用瓶子接眼泪。
走进泪恕堂,我看见柜台后坐着一位肥硕的官员,面前摆满了瓶装眼泪。一位妇人递上一瓶眼泪,换回一张写着“宽恕你撒谎的罪过”的纸,妇人却并不满意:“我哭了一个小时,怎么只能换这个?”官员眼皮不抬:“物价涨了,上个月一瓶能换‘偷窃’,这个月只能换‘撒谎’,若想要‘诈骗’,得再加四瓶。”妇人跺脚离开,边走边哭——显然是为了下桩罪过提前储蓄。
我问官员:“若是有人哭不出来呢?”官员瞥了我一眼,像在看一个残废:“哭不出来?那便没人原谅你,你犯的错都会跟着你,直到你哭出第一滴泪为止。”
我后退几步,转身离开了泪恕堂,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绕过一道海峡,我登上了禁悲岛。这座岛相较于哀乐岛来说,鲜活了很多,人们有喜有怒有乐,唯独没有悲。一旦有人露出要哭的迹象,周围的其他人会纷纷回头盯着这个人,仿佛看一个异类。
我走到一个告示板前,板上贴着两行字:
泣者,懦也,哭泣者当系于囹圄。当众泣者,若精神裸奔。
我皱皱眉,继续往前走,看到一个小孩摔倒了,膝盖磕破了皮,血珠不断冒出,小孩脸一皱,嘴唇抖着,眼看就要哭出来,他的母亲蹲下来,一把捂住他的嘴,一字一顿地说:“哭能解决什么问题?”孩子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没一滴滚落,母亲满意地点点头,掏出一枚刻着“铁石心肠”的奖章别在孩子胸前。
我忍不住上前询问:“为什么不哭?不哭,伤口难道就不疼了吗?”那位母亲警惕地看着我,像看一个传播瘟疫的人,说:“疼是身体问题,哭是态度问题。哭出来,伤口照样疼,还会丢脸;不哭,至少保住了尊严。”
“尊严。”我想着这个词,又忍不住问:“那这尊严有什么用?”她想了很久,最后说:“不知道,不过这世上没有人会喜欢一个爱哭的人。”
我站在原地,目送母子离去,又掉头离开这个岛。
离开这两座岛屿后,我坐在船上想了很久。
哀乐岛的人以为眼泪能换来一切原谅,所以他们哭得越来越卖力,却发现自己要偿还的东西越来越多——毕竟每哭一次,需要被原谅的东西又多了一件。禁悲岛的人以为不哭就是无坚不摧的象征,所以他们忍得越来越用力,却发现那些眼泪反向内流,沉进骨头里,变成了更重的东西。
我叹息一声,扬帆起航。航行不远,我看到了一块礁石上坐着一个老人,拿着一个瓶子。我问她在干什么。
“把这个瓶子扔出去,等风将它吹到哀乐岛或禁悲岛。”她说,“瓶里装了我这一生的眼泪,六十年,一滴没敢用。”
“吹到哀乐岛能换什么?”
“换一份原谅,原谅我这一生不该哭的时候哭了,该哭的时候没哭。”
“送去禁悲岛呢?”
“换一份荣誉,表彰我从未当众失态。”
“那你想它去哪?”
老人笑了,她的笑容带动了皱纹,像张被揉皱又拼命摊平的纸。
“我希望漂去一个地方。”她说,“一个不用眼泪衡量一切的地方。”她将小瓶扔出去,撞到礁石,碎了,玻璃碴沉了下去。
我继续航行,没有再回头。

【行走笔记】
夏日杂记
温州翔宇高中24级12班 张梓琪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为什么想出发呢?其实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太习惯了平时的按部就班,又或是厌恶了躺在床上颓废的自己,我想做些什么,想去看看这个世界。
上海
第一站是南京路宏大商场角落里无人问津的灰色博物馆。买完票掀开帘子进场,比灰色更先入目的是关于全球心理状态各种骇人的数据,这些都是从前我从未了解过的世界角落。我发觉,原来太阳照亮不了所有人,顺着标识继续看去,里面的故事携着空调凉风吹得我心底发冷,字字句句不写悲痛,可字字句句却又道尽悲痛。
顺着南京路往外滩走,路上人越来越多,到了江边,人头攒动,一眼望不到边。忽忆起之前去西湖,也是这样人潮拥挤,只不过东方明珠和黄浦江在提醒我,这里是上海。路过一家小店时,我鬼使神差想起那个有关让世界各地的人留言的视频,又鬼使神差进去买了一本本子。纸张空白,像我目前的脑子一样空洞。于是我在路边走着,组织着语言,试着向路过的外国游客讨一句留言。我鼓起勇气说起那句:Hi,excuse me.起初只是试探,没想到真的有人停下脚步—一位乌克兰姐姐接过笔,在本子上写下她国家的文字,字迹清秀,祝福真挚;后来又有一位来自赤道几内亚的阿姨,用我不懂的语言留下了一行字,我把它当祝福了。
宁波
来宁波在意料之外。看见喜欢的剧组杀青的消息,我没有过多思考便迈出了步伐,到了,发现周围全是粉丝。我大抵是好奇的,虽然可以算是路人,但社牛的我还是和大家打成了一片。一起有说有笑地等待,热热闹闹的,感觉有人气,跟街上小贩的人气不同。粉丝自掏腰包分发给大家的水果似乎在诉说这个世界的纯良,我们可以一起被进这个售楼厅验资500个小目标吓到,也可以为其他小事而欢笑。陌生人的善意是整个旅途最难戒掉的回忆,尽管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大连
已经忘了上一次坐飞机是什么时候。这次去大连,从登机到落地,整个过程都带着一种陌生的熟悉感。走出机场大门,海风迎面扑过来,拐个弯就看见了海——不似洞头那般浑浊,也不像三亚那般清透,却又意外地让人感到平静。
我去蹦了极。站在跳台上的那一刻,周围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纵身跃下,在半空中张开双臂,什么都不用想的感觉真的很奇妙。但落地后发朋友圈,感慨万分的我也只是编辑了一句:我的野心就是自由的一生。现在想来,自己当时真的好装。
后来我又去了郊外的射击场。手里握的是一把仿真气手枪,扣下扳机,砰的一声闷响,空气里什么都没有留下,可却又感觉留下了什么。不是真枪,可却莫名觉得比电子屏幕上的准星要真实得多。我想可能是因为那张假人纸下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弹孔。
快乐总是短暂的,离开的时间也到了,我要回去面对高三了。
不管如何,至少,我开始接受并慢慢享受一个人去往我的目的地。我并不清楚这种勇气是在哪一刻降临的,但我知道我的17岁没白活。
【时光标本】
忘记
温州翔宇高中部23级8班 陈金祥
我在生日的时候许过一个很宏大的愿望,也许也很普通,希望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可以健健康康,快快乐乐。这个愿望我许了18年,我忘记我有没有讲出来过,也忘记讲出来会不会不灵验了。
1
小时候,我寒暑假会回温州老家,因为小学前一直在村子里上幼儿园,所以对这里的人和事物怀着喜爱。
从幼儿园回来时,我会和家里养的狗玩,一直玩到吃晚饭。它以前也许有别的名字,但因为我用它毛发的颜色起了小黄这个名字后,大家都一直这么叫它。吃晚饭时小黄总是绕着我的腿转啊转,转累了就坐下来休息一下。我知道它饿了,家里人总是用吃完了、只剩一些带骨头的肉作它的晚饭。我总是偷偷地把自己碗里那块没吃过的、又大又实的肉夹到它的碗里,因为吃完了之后,它又会绕着我的腿转来转去了。
有一次不用上学,外婆在院子里洗衣服,我和小黄在院子里追逐打闹。我把家里种的桔子向外扔,它跑去捡。可桔子总是落到地上就坏了,小黄捡不回来,就待在桔子边上等我过去。我就这样扔一个吃一个,扔一个吃一个地跑出去好远。我们两个越跑越远,似乎忘记了身后外婆的呼唤。每次和小黄跑出去太远,都会被外婆骂,每次被外婆骂完又都会再跑一次,乐此不疲。
后来去上海读书,许久未见,再回到温州读书时,小黄已经很老了。逢年过节,我回老家,它还是会绕着我的腿转啊转,我还是会给它夹碗里最大的肉,还是会和它满村子乱跑。那天晚上吃晚饭时,它好像跑出去玩了,我不记得它去哪里了。大人们聊天的声音好吵,我也没在意小黄去哪里了,可能出去找其他狗玩了吧。吃完晚饭,我要在村子里逛逛,应该会在那支小狗队伍里找到它吧。
正值夏季,天还没黑,转了好几圈,在一个拐角遇见了小黄。它好像很兴奋,一直跳来跳去,像以前我们扔桔子一样一直跑。我让它慢点跑,它居然真的慢下来了,它好慢好慢,好像很累很累,累到跑不动了,累到坐下来了,累到躺在地上了。我一边追上它,一边笑话它,笑它不回家吃饭,现在饿得没力气了吧。小黄没理我,还是躺在地上,我打开了刚刚在路边小店里买的火腿肠放到它嘴边,它还是没理我,我摸了摸它的头,它还是没理我。
我不知道它为什么突然不动了,我不知道它为什么突然不理我了。我抱起它往家里赶,我告诉自己快点跑,我好累但我好着急,我越跑越快,跑回家,跑到那个我们一直追逐打闹的院子。我叫外婆出来看,她说它死了。对,它死了。外婆说因为村里的野狗去踩坏别人晒的东西,所以有人会在门口摆一碗加了农药的剩菜去毒死那些野狗。
我不知道是不是外婆说的那样,我不知道它为什么发了疯似的乱跑,我不知道它为什么躺在地上后一直不理我。我知道,它死在了我眼前,我眼睁睁地看着它死了。它死在了那个桔子丰收的季节,死在了那个我们追逐跑过好几次的地方。
好像现在的老家很安静,少了吠声与一个傻孩子和它打闹的声音。我忘记我把它埋到了哪里,我忘记了吃一个桔子扔一个桔子的坏习惯,我忘记了丢一块又大又实的肉。我忘记了好多事情,唯独记住了那件让自己流泪的事。
2
小时候外婆家和奶奶家离得很近,有段时间我住在奶奶家。
奶奶年轻的时候很穷,有不少习惯带到了现在。她很少买肉,说肉是逢年过节才会吃的,但她又说过,我在家的日子永远都是节日。奶奶家很旧,在我小时候甚至没有电视机,没有电风扇。我和奶奶夏天坐在院子里,她用扇子给我扇风,给我讲一些比动画片还有意思的故事。
我喜欢看她生火做饭,看她切肉烧菜,听她说肉怎么怎么贵,看她给我碗里夹的肉怎么怎么多。有时我会在林子里捡一大堆枝条跟奶奶说那些用来烧柴火。奶奶说我笨死了,那些烧不着的,然后教我哪些捡来可以用来当柴,哪些不能。但每次她教完我,我下一次又会忘记,我说,这些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啊。她笑了一次又一次,她又说我笨。
有天我给她转述了一个从别的小朋友那里听来的故事,她听完说我好聪明,我笑笑,说那我以后每天给她讲一个,像之前她给我的一样。她说好。第二天我没有记住别人讲的故事,就把昨天的故事又说了一遍,她还是在认真听完后说我好聪明。我认为奶奶在逗我玩,我还是笑得很开心。每一天我都在重复那个故事,每一天她都在认真听那个故事,就像第一次听一样,听完夸我好聪明。每天如此,我和奶奶每天都会因为这个故事笑得乐不可支。
后来,奶奶有天叫我吃饭,她说侄儿来吃饭了。我坐到桌子上说我不是侄儿,你是奶奶,我是孙子。奶奶笑了笑说,她老糊涂了,自己的孙子叫错了。再后来她叫我吃饭,说侄儿来吃饭了。我又坐到桌子上说,奶奶我不是侄儿,你是奶奶,我是孙子。奶奶笑了笑说,你在说什么呢,你妈妈把你放在我这里让我照顾你,你妈妈是我妹妹啊。我以为奶奶在开玩笑骗我吃饭呢。
我打电话和爸爸妈妈说奶奶天天叫我侄儿,天天开玩笑,是个老顽童。
再后来,奶奶问,我来她家干什么?我说我是你的孙子啊,你是奶奶,我是孙子。奶奶这次没有笑,让我离开她的家。我以为奶奶在生气,我说奶奶我认清哪根枝条是用来做柴的了,奶奶我记住新的故事了,奶奶肉贵的话我不吃肉了……奶奶,你不要忘记我。
她忘记我是谁了,她不认识我了,我不知道为什么,爸爸妈妈说奶奶得了老年痴呆。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她一次又一次地教我找哪根枝条可以用来做柴,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她会一次又一次地听那个我讲的故事,我只知道我无法忘记的这些那些告诉我,她忘记我了。
我还是会在逢年过节去看看奶奶,我时间好少,我好蠢好懒。奶奶又说了一次,我在家的日子永远都是节日。但她也又问了一次,我是谁。
我笑了笑,说:你是奶奶,我是孙子。
3
后来,我搬到了外公外婆家。我也一直住在那里。
印象里外公是在笑,见到我会笑,吃饭时会笑,喝酒时也会笑。外公和外婆都信佛,很虔诚。我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喜欢听那些我本听不懂的佛经,但我知道外公经常会在庙里待上很久,回家笑着和我说,那些佛祖会保佑我平安的。我也笑笑,我说那我来保佑你平安。外公又笑。
外公家有个后院,养了很多只鸡,我一直问他什么时候那些鸡蛋可以变成小鸡。他说快了,等我这个学期念完它就变成小鸡了。我等了很久很久,我一直没有等到那些鸡蛋变成小鸡。我问外公为什么以前这些鸡蛋都会变成小鸡,可现在不会,现在鸡蛋都不见了。外公说因为我爱吃肉,就把鸡蛋都换成肉了,我说,那以前呢?以前鸡蛋也会换成肉吗?他说以前的鸡蛋都留给你妈妈了。我没听懂,外公还在笑。
后来去了上海读书,偶尔外公会来上海,但我似乎变了,不知道是越来越傻了还是本来就笨。外公每次来都说他又在庙里为我祈福,但我好像越来越不耐烦了,我说外公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又笑笑说,没事,你会平平安安的,佛祖保佑你的。
回温州之后经常见到外公,外公喜欢找我去晒太阳,去逛县城里的商业街。但我不喜欢出门,外公说他有时候和外婆不知道怎么走,我可以带着他们走。好吧,我带外公外婆走过了好多地方,去过大商场,去过博物馆,去过好多好多名胜古迹。外公每次都在笑,说我带他们去的地方他都好喜欢。
再后来,我上了高中,遇见外公的次数越来越少。
首考时我想回家住,爸爸说他回来接送我,他又说外公在上海有点事,首考最后一天把我送到考场他就走了。我问他外公怎么了,他没说,我问他外公怎么了,他让我别问了,我问他外公怎么了,他把电话挂了。
首考完那天我和爸爸妈妈说,我来上海了。他们不同意,我说我到站了。
外公瘦了,拄着拐杖,但他看见我依旧在笑,他问,考得怎么样?我说挺好的。他听了又笑,说:“我求神佛保佑过你,你不会考差的。”
我走出了房间,我不敢待在那里,我其实都知道他得什么病,我一直都知道他们隐瞒的原因,因为这治不好了。我不知道电视剧里讲的肺癌中期是什么概念,我不清楚一生不喜抽烟的外公为什么会得这种病。
我们都没敢告诉外公他生病了,他好像现在依旧不知道自己生病了吧。
五一假期前,外公打电话问我,五一有没有空,他想去南京看中山陵。我沉默了,我说我五一放假时间太短了,来不及,让爸爸妈妈陪你去吧。
我不知道下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下次会是哪一次。越长大我认为自己越傻,我总天真地认为外公爱去的地方是我带他去的地方,忘记问他到底喜欢去哪里,我总天真地认为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太差。外公也好傻,在寺庙里总是保佑一些不重要的人,不重要的事,总是忘记保佑自己。
我不信佛也不信其他宗教,我其实不相信这些所谓的祈福真的可以带来好运。寒假在上海过年时一个人偷偷去了静安寺,我似乎一直理所应当地接受着别人的保佑,却忘记了去祝福那些爱我的人。
“什么佛什么神我不知道,我也弄不清楚,求你让他好起来吧,像他保佑我一样保佑他一次吧。”
我不清楚有没有用,我也忘记了那天静安寺里有多少人,我只记得风吹过泪痕,脸会很痛。
最后
也许写得很差劲很差劲,也许写了这么长还是词不达意。
我总是记性不好,总是忘记好多事,也许是生日愿望说出来真的不灵吧,这么多年来,这些事一直在告诉我,生日愿望没有实现。
我忘记了好多该说的话,忘记了好多该做的事,我忘记了好多以前的故事,只记得那个反复讲过好多遍的,但那个听我讲故事的人却忘记了我,我忘记了我到底信不信神佛,只记得那天我向佛祖哭诉他的经历,但他却忘记了为自己的经历保佑哪怕一次。
但最后我还是希望,希望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可以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碎片】
我想很久以后人类可能被灭亡的场景,想起马斯克和火星,想起《三体》,想起在冰原雪原上已经让人感到足够空旷,那么太空只会加倍空荡。没有人是一座孤岛,但人类是一座孤岛,一个人的力量很单薄,那么同样,人类足够渺小。我在白色高山上和人类在宇宙上应该是一样的。一样的孤立无援,一样的微不足道。我看岩浆上涌是一瞬,灾难灭亡人类在宇宙面前,哪怕几千几万年也应该是一瞬。
——温州翔宇高中25级1班 章晨熙
